長阿含遊行經〈中〉32 重說滅度因緣

經文原典

又告比丘。吾今所以誡汝者何。天魔波旬向來請我。佛意無欲。可般泥洹。今正是時。宜速滅度。我言。止。止。波旬。佛自知時。須我諸比丘集。乃至諸天普見神變。波旬復言。佛昔於鬱鞞羅尼連禪河水邊。阿遊波尼俱律樹下初成佛道。我時白佛。佛意無欲。可般泥洹。今正是時。宜速滅度。爾時。如來即報我言。止。止。波旬。我自知時。如來今者未取滅度。須我諸弟子集。乃至天人見神變化。乃取滅度。今者如來弟子已集。乃至天人見神變化。今正是時。宜可滅度。我言。止。止。波旬。佛自知時。不久住也。是後三月當般涅槃。時。魔即念。佛不虛言。今必滅度。歡喜踴躍。忽然不現。魔去未久。即於遮波羅塔。定意三昧。捨命住壽。當此之時。地大震動。天人驚怖。衣毛為豎。佛放大光。徹照無窮。幽冥之處。莫不蒙明。各得相見。我時頌曰
　有無二行中　　吾今捨有為
　內專三昧定　　如鳥出於卵
爾時。賢者阿難即從座起。偏袒右肩。右膝著地。長跪叉手白佛言。唯願世尊留住一劫。勿取滅度。慈湣眾生。饒益天人。爾時。世尊默然不對。如是三請。佛告阿難。汝信如來正覺道不。對曰。唯然。實信。佛言。汝若信者。何故三來觸嬈我為。汝親從佛聞。親從佛受。諸有能修四神足。多修習行。常念不忘。在意所欲。可得不死一劫有餘。佛四神足已多習行。專念不忘。在意所欲。可止不死一劫有餘。為世除冥。多所饒益。天人獲安。爾時。何不重請。使不滅度。再聞尚可。乃至三聞。猶不勸請留住一劫。一劫有餘。為世除冥。多所饒益。天人獲安。今汝方言。豈不愚耶。吾三現相。汝三默然。汝於爾時。何不報我。如來可止一劫。一劫有餘。為世除冥。多所饒益。且止。阿難。吾已捨性命。已棄已吐。欲使如來自違言者。無有是處。譬如豪貴長者。吐食於地。寧當復有肯還取食不。對曰。不也。如來亦然。已捨已吐。豈當復自還食言乎。

白話譯文

佛再告訴眾比丘：
今天我為何語重心長的告誡你們，那是因為前些日魔王波旬曾來請求我盡快入涅槃，波旬如此說道：
佛啊！您的心中對肉身的長生不老其實並無期待，對世間的一切也無任何貪戀愛取的意願，這樣說來佛是可以進入涅槃了，而今天正是時候啊！請立刻儘速進入涅槃吧！

我告訴波旬說：
且慢！且慢！波旬啊！什麼時候該入涅槃，佛自己心裡很清楚，不用你波旬來多嘴。如來現在不入涅槃，乃是因為我必須等到諸比丘僧眾都能聚集，然後又能各自修持，勇猛無懼，能夠自我調理身心，使內在趨向安穩，使自己獲致成長解脫，也能成為他人的導師，引導他人成長解脫，能夠到各地演說傳布教法。讓他人也能瞭解經法的真義。對於別人的批評及非議，能夠曉以正法說服對方；又能以神通變化，來為自己的修持作證。但現在這段日子，我的弟子都居住在外地尚未聚集，其他的諸比丘僧、比丘尼、在家清修的男女居士也一樣尚未聚集。所以當今要進行的是努力推廣正法，演說傳布覺悟解脫的教法，乃至使諸天人也能見到佛的神通變化。

魔王波旬再度跟佛說：
佛昔日於鬱鞞羅尼連禪河岸邊的菩提樹下初成正覺時，我那時也有出現在佛成就正覺的地方，我曾經勸請如來既然已成就正覺，那麼可以立刻進入涅槃了，我那時這樣說：
今天正是時候啊！請立刻儘速進入涅槃吧！
而那時佛回應我說：
且慢！且慢！波旬啊！什麼時候該入涅槃，我自己心裡很清楚。如來今天不進入涅槃，因為我必須等到諸弟子都能聚集，以及諸天人都能見到佛的神通變化，才會進入涅槃。
這是您昔日說過的話，而如今佛的弟子也都聚集了，甚至諸天人也都曾經見過佛的神通變化了，所以今天正是時候啊！請立刻儘速進入涅槃吧！

我告訴波旬說：
且慢！且慢！波旬啊！佛自知肉身不會久住人間，離現在三個月後，我將於出生地拘尸那竭的娑羅園裡面的兩棵大樹中間進入涅槃。
這時，魔王波旬聽了佛這樣確定的說出要涅槃的時日後，心裡這樣想著：
佛從不說虛假的謊話，三個月後佛必定就會進入涅槃。
波旬心裡愈想愈興奮，歡喜得雀躍起來，然後就突然地消失不見了。
魔王波旬離開後不久，我就在遮婆羅塔進入甚深禪定的境界，以神力延長肉身的壽命。就在這個時候大地突然起大震動來，全國的人民都感到非常震驚恐懼，連衣服的線毛都豎立起來，佛以大神通放射出廣大光芒，照遍整個大地，連最陰暗的地方也都光亮起來，任何角落都看得清楚。那時候，我就唱起詩頌來：

在有為與無為的兩種生滅中，
如今我準備捨棄有為的肉身；
專心一意的進入甚深禪定中，
就好比雛鳥奮力要破殼而出。

那時候，阿難立刻從座位站起，露出右肩，右腳的膝蓋著地，雙手交叉久久跪著。虔誠地懇求佛說
為了悲憫眾生及利益天人，懇請世尊再留世一劫的時間，暫時不要滅度。

那時候，世尊默然不語，阿難再三請求，佛告訴阿難說：
阿難啊！你相信如來已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嗎？

阿難回答：
當然，我實實在在的深信。


佛說：
你既然深信，那為何再三擾亂我的清靜呢？你親自從我這裡聽聞我講說法義，也親自從我這裡接受教導，譬如：如果有人修行四神足的神通，有恆心地經常修習，緊記不忘，這樣的人心中如果有所期待，希望能長生不老，那麼這人就能延長壽命活過一劫有餘。阿難啊！佛對四神足的神通，已經修行很久了，專心一意不曾忘卻，如果心中對長生不老有所期待，如來可以延長壽命活過一劫有餘，也能為世間除去生命中黑暗的障礙，讓眾生獲得豐富的利益，也能使天界中的天人獲得心靈的安穩。阿難啊！你那時候為何忽略我所說的話，沒有再度懇請我繼續留世，暫不滅度？聽到兩次，兩次都忽略還算可以接受，當你第三次聽聞的時候，仍然沒有勸請我多留一劫，或超過一劫，藉以為世間除去生命中黑暗的障礙，讓眾生獲得豐富的利益，也能使天界中的天人獲得心靈的安穩。你現在才說勸請的話，是不是太愚鈍了些？我三次現身，你竟然三次都不吭聲。你於那時候為何不這樣勸請我：
敬請如來多留一劫，或超過一劫，藉以為世間除去生命中黑暗的障礙，讓眾生獲得豐富的利益。
且慢！阿難啊！我已決定捨棄肉身的性命，已說過的話，若要如來自己違背諾言，那是不可能的。就好比有權勢、有德品的長者，在進食後，把食物吐到地上，然後再把吐到地上的食物撿起來吃，這種情況會發生嗎？

阿難回應：
不可能發生。

佛鄭重地告訴阿難：
如來也一樣，已經承諾要捨棄肉身性命的事，就不可能自食其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