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阿含遊行經〈下〉50 佛滅度前為眾力士說世間無常

經文原典

爾時。世尊在拘屍那竭城本所生處。娑羅園中雙樹間。臨將滅度。告阿難曰。汝入拘屍那竭城。告諸末羅。諸賢。當知如來夜半於娑羅園雙樹間當般涅槃。汝等可往諮問所疑。面受教誡。宜及是時。無從後悔。是時。阿難受佛教已。即從座起。禮佛而去。與一比丘垂淚而行。入拘屍城。見五百末羅以少因緣。集在一處。時。諸末羅見阿難來。即起作禮。於一面立。白阿難言。不審尊者今入此城。何甚晚暮。欲何作為。阿難垂淚言。吾為汝等。欲相饒益。故來相告。卿等當知。如來夜半當般涅槃。汝等可往諮問所疑。面受教誡。宜及是時。無從後悔。時。諸末羅聞是言已。舉聲悲號。宛轉躄地。絕而復甦。譬如大樹根拔。枝條摧折。同舉聲言。佛取滅度。何其駛哉。佛取滅度。何其速哉。群生長衰。世間眼滅。是時。阿難慰勞諸末羅言。止。止。勿悲。天地萬物。無生不終。欲使有為而常存者。無有是處。佛不雲乎。合會有離。生必有盡。時。諸末羅各相謂言。吾等還歸。將諸家屬。並持五百張白疊。共詣雙樹時。諸末羅各歸舍已。將諸家屬。並持白疊。出拘屍城。詣雙樹間。至阿難所。阿難遙見。默自念言。彼人眾多。若一一見佛。恐未周聞。佛先滅度。我今寧可使於前夜。同時見佛。即將五百末羅及其家屬。至世尊所。頭面禮足。在一面立。阿難前白佛言。某甲某甲諸末羅等及其家屬。問訊世尊起居增損。

佛報言。勞汝等來。當使汝等壽命延長。無病無痛。阿難乃能將諸末羅及其家屬。使見世尊。時。諸末羅頭面禮足。於一面坐。爾時。世尊為說無常。示教利喜。時。諸末羅聞法歡喜。即以五百張疊。奉上世尊。佛為受之。諸末羅即從座起。禮佛而去。

白話譯文

那時候世尊在拘尸那竭城本所生處，娑羅園中的兩棵娑羅樹之間臥躺著，即將要進入涅槃。佛告訴阿難說：
你去拘尸那竭城內告訴那些力士說：諸位賢者，已經確定如來將在半夜於娑羅園中的兩棵娑羅樹之間進入涅槃。各位心中如果還有任何疑問要請教世尊的，請立即前往當面受教。要儘快地去，否則就來不及了。

那時候阿難照著佛的指示，隨即從座位起身，向佛禮敬告別而去。阿難與另一位比丘含著淚水一同進入拘尸那竭城內。見到五百力士剛好有事聚集在一處，那時眾力士見到阿難來到，大家都站起來跟阿難招呼問候，然後在一旁繼續站著。有力士問阿難說：
這麼晚了，不知尊者趕著進城來，是有什麼急事要辦嗎？

阿難含著眼淚說：
我今晚急著來見各位，乃是希望對各位有所助益，才趕來通知。我告訴各位，如來將在今晚半夜進入涅槃。各位心中如果還有任何疑問要請教世尊的，請立即前往當面受教。要儘快地去，否則就來不及了。

當時眾力士聽到阿難這麼說後，有的人嚎啕大哭，有的人悲傷地在地上翻滾，有的人哭到昏倒後醒來再哭。這情況有如大樹連根被拔起，整棵樹的所有枝幹都一併被摧毀。眾人同聲吶喊：
佛為何這麼突然的就要滅度！佛為何這麼快的就要滅度！做為世間光明之眼的佛就要滅度，眾生將會長期衰沉不振。

當時阿難忍著悲傷，安慰眾力士說：
請各位不要再悲傷了，天地間一切萬物有生就必會有死。若想讓世間一切有形的人事物，永遠長存不壞滅，那是不可能的。佛就曾說過，有聚會就會有分離，有生命就會有命終死亡。

那時候眾力士互相討論著：
現在我們各自回到自己的住處，然後帶著家屬及五百張白氈，再一起到娑羅園中的兩棵娑羅樹那裡集合。這時候眾力士就各自返回自己的住處，然後帶著家屬及五百張白氈，出了拘尸城，來到娑羅園中的兩棵娑羅樹之間，然後再聚集到阿難住的居所。阿難遠遠地就看見眾眾力士到來，心裡這樣想著：眾力士他們人這麼多，若要一個個來見佛問詢，恐怕還未見完，佛就先涅槃滅度了。為了慎重起見，我還是在上半夜帶眾人同時見佛。阿難隨即帶著眾力士及家屬一起走到世尊臥躺的處所，眾人向世尊頂禮後，各自退到一旁站立。

眾人都頂禮後，阿難向前告訴世尊說：
這些力士們及其家屬特別前來問候世尊的起居健康。
佛回答說：
有勞各位前來，必當護佑各位日後延長壽命，身體健康，無病無痛。阿難，辛苦了，多虧你的帶領，眾力士及其家屬才能在滅度前見到世尊。

那時候眾力士再次向佛頂禮後，各自退到一旁坐了下來。就在這時候世尊開始為眾人講說世間一切無常有的真諦，以使眾人在修行之路有所助益。那時候眾力士聽了佛法後都生出歡喜心，眾人隨即奉上五百張白氈供養世尊，世尊接受了眾人的善意供養後，眾力士隨即從座位起身，一一禮佛後告別而去。

注釋

本所生處：本所生處是指拘尸那竭城，而非指佛此生的誕生地，其意義乃是指佛前生六次的輪迴做轉輪聖王，包括大善見王都是在拘尸那竭城命終埋骨，這也是佛選擇在拘尸那竭城涅槃滅定的因緣。

末羅：在此指佛在世時，居住於拘尸那竭城的末羅族力士，佛涅槃後由末羅族力士抬佛棺木。